重庆掌故|盬子鸡:不用生水自有水

发源于奉节县竹园镇的盬(古)子鸡,是渝派川菜里麻辣之外的一朵奇葩。

准确地说,盬子鸡应该是一道传统菜。据说起源于两百多年前,当地人爱用龚绍虞(盬子鸡的创始人)在1804年创作的一首诗来佐证其历史的悠久,这首诗以短小精练的手法总结了盬子鸡的烹制工艺和食用价值:“鸡不开叫腊肉香,大头萝卜配生姜。不用生水自有水,文武火用小火常。”

诗里有一句“不用生水自有水”,意思是说,在烹制的过程中不用加水,但成菜却自然会产生汤水。听起来有点像变魔术,这是怎么做到的呢?

原来,烹制盬子鸡,需要用当地乡间民窑烧制的一种奇巧器皿,初看是一只普通的陶瓦罐,圆柱体形,中间有些凸出,很像乐器中的“鼓”,名字就叫“盬子”。盬子的神奇之处在于,鼓形的瓦罐上,均匀地分布着四条凸出的空心暗槽,空心暗槽的下端连接盬子底部边沿,上端有小孔通往盬子内壁。也就是说,将盬子放到有水的铁锅里,随着水的沸腾,蒸汽会通过四条空心暗槽直接进入盬子内部,将里面的食材汽熟。这种烹饪手法,与云南建水的汽锅鸡原理相同,因此,盬子鸡又可以称为汽锅鸡。

盬子鸡的主料是当地农家散养的土鸡,配上农家自制的腊猪蹄髈,配料是农户自家腌制的陈年大头菜。大头菜其实就是球茎甘蓝(苤蓝),因外形酷似萝卜,当地人也称“大头萝卜”,其腌制方法与做榨菜一样,先用盐浸渍,然后将水分晒干,最后放到陶罐里隔绝空气储存,让其继续发酵转化,一般年生越久风味越足。大头菜与榨菜、芽菜、冬菜一起,为四川民间四大腌菜,统称“干咸菜”。

干咸菜在川菜中的作用非常大,既可以作为主材烹饪出风味独特的美食,也可以作为辅材增加菜品的口感层次,更多的时候,是作为一种调料,以达到提味增香的目的。

将土鸡、腊猪蹄髈斩成小段,腌大头菜和生姜切成片,直接放进盬子,一滴水也不用加,然后上锅蒸制。与云南建水的汽锅鸡不同的是,奉节人在烧制盬子的盖子时,盖面上做了几厘米高的沿边,形成一个与盖子连体的陶盘。在陶盘里随时加满冷水,可以保持盖子的凉度,盬子里的蒸汽遇冷凝结成蒸馏水,滴在食材里,化汽为汤,合着土鸡的鲜香、猪蹄髈的腊香、陈年大头菜独有的腌香,三香合一就有了一锅鲜美的鸡汤。所以,当地人总结盬子鸡的特点是:“冷凝蒸馏,化汽为汤,肉质鲜嫩,汤醇味美,入味七分,回味三分。”

前些年,盬子的制作工艺失传,而盬子鸡,也仅仅在民间有少量家庭还保持着其烹制方法。下岗工人常引航决定恢复这一民间美食,于是找到乡间土窑,与师傅一起研究制作盬子,经过数十次实验,终于恢复了盬子的制作工艺,并大胆改良,将传统的四条空心暗槽改为六条,使蒸汽更猛更快进入盬子内部,缩短了烹饪的时间。

如今,竹园“盬子鸡”远近闻名。